学院（二十三）

    “我日复一日地工作，药物麻痹了我的神经，平静得像是当年那张确诊证明只是我的幻觉。

    对比青春期时的痛苦，现在没有情绪应该就是最好的情绪。

    偶尔能体验到一次情感爆发，是副作用发作吐到天昏地暗的时候。看着镜子里不像人的自己，真是好恶心。

    如果我死了，会有人伤心吗？母亲会疯掉的，我知道。

    那个父亲呢——提起他就有意思了。在我的记忆里，我很少和他沟通过，他也很少回家，只记得我特别小的时候依赖过他。

    我背着书包一进门就冲向他，当时我觉得mama的状态太可怕，所以一想说话就想起爸爸。

    我激动地跟他说学校的事，那天班里发生了什么我忘了，总之应该是讲出来想被夸的事。我滔滔不绝地说着，他写着字从头到尾没看过我一眼。

    我的兴头渐渐过去了，这才发现家里没有声音，特别安静。

    我说，抱歉，光顾着说了，忘了问你想不想听。他摆摆手，保姆拉着我离开了。

    后来长大一点，有点叛逆，对他也特别不满，有天我爆发了，大吼着逼问他，“我和mama对你来说是不是毫无意义”。

    他看了我一眼，那个眼神让我觉得恶寒，那是他看mama的眼神。

    他说，你们让我明白精神病是会遗传的，也让我意识到和外面正常的人交流起来多顺畅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都过去了。

    2021